王佳芝惶惶地看着对面的邝裕民,也许是因为年纪、他似乎有散发朝气和无处排遣的激情,他如这个时代的的奋进青年一样选择将其投入到滔滔的革命洪流里,他 眼神里闪过快意的刀光剑影。他有个踌躇满志的计划、他需要一个“美人”来作饵,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聪慧、机智的美人。空气里似乎还有掌声的余温,刚刚那场话剧象嗅到火星的引子、噼里啪啦在王佳芝的心头煽动起来。他们是岭南大学学生因战争辗转到了香港读书,内陆的战事给他们的心上了一层不安稳的阴影,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汪精卫手下的红人易先生正短留香港,而邝裕民也有接近的门路,就这样定下来了,年轻、美丽的麦太太得到了易太太的好感,成了她麻将桌上的常客,易先生虽然表现的异常谨慎与敏感但也明显表现出了对麦太太的兴趣。王佳芝就越扮越投入,学着使枪、学男女情事,当大家都以为能水到渠成时、易先生要回上海了,连送别的机会也没有;这时当时的牵线人找上了门、要挟要将其揭发,混斗中邝裕民将他杀死。王佳芝受不了接踵而来的打击匆匆逃离了临时拼畴起来的伙伴。而父亲从英国的来信断了她离开这是非之地的路子,她到了上海、住在姨妈家,凭票领米、学习,只是总是有意无意会记起点什么,就像那部完不了的《
一夜风流》。邝裕民在这时又出现在她面前。此时的年轻人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热血学生了,当初那份难以启齿的情怀已经灰飞烟灭,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尴尬与自责,从邝裕民那里得知他们现在已经加入了重庆方面的组织暗杀易先生并没有终止,而此刻最可能接近易先生的就是“麦太太”,王佳芝答应了下来,或许是对当下这种嗅不到生气的局势所逼迫或者是那张明知无法兑现的英国船票。此次她不再是凭着直觉去当“麦太太”,有了重庆方面组织的支持一切来得很顺利,麦太太入住易先生家,而易太太似乎也有意无意地为他们的发展行方便。王佳芝慢慢的有些脱不掉麦太太的外壳,与易先生的接触越彻底越能够触摸到他内心的孤独与寂寞,她的心被一点点凿出裂口、易先生就顺理成章地在伤口里腐烂。邝裕民有点埋怨王佳芝为什么打了那么久麻将却老是输钱,王佳芝第一次正面反驳,与组织方面的人也出现口角。事情越顺利她心里就越不安,看不清这种纠葛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担心自己会破溃在这场假戏真情里,一首《
天涯歌女》已经微微旁白了她混沌的心。易先生让王佳芝挑颗钻戒,暗杀行动终于要划上句点,王佳芝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倾其所有的男人,发现原来自己这荒诞的生命里、居然只有他是最真实的,与其拖着惨败的身心苟活不如成全一场扭曲的爱情,或许他也是爱自己的吧!王佳芝放走了易先生,自然在她得用自己与同伴的生命去补偿,在那个眼线密集、人心惶惶的年代,被就讲究互相牵制留得退路。易先生不过是个使得顺手的红人、他自然实在各方因素的关注与监视下行事,他自然没能力也不能放走这条用“自己”才钓上的“大鱼”。站在麦太太住过的房间、易先生眼眶有些湿润,在这里曾经有个女人说他寂寞,不过还好,至少自己还活着。
本来是极没心思去与这部片子扯上什么关系的,对于那种噱头过于鲜明,扩散得野蛮霸气的事物、向来是应当小心谨慎的,不然淋了凉水、撞了冰山、缺了牙齿、撅了气,冤枉委屈也只能自己忍着受着,毕竟是自讨苦吃。关于《
色戒》应该是李安纯技巧性皆具预谋的尝试,在李安的玄幻世界里似乎是需要特定的沟壕来架设情感,须有矛盾的角色来承载冒险。让所有被德的快感都肩负了直面的挑拨、方能劫后余生。以至于所有的轮回冤孽都有蓬勃顽固的后劲力、影过温存,啄心蚀骨。有人为定位李安而纠结到“捶胸顿足、仰天长叹”。爱情文艺、伦理?爱情是最有发挥余地的题材、伦理是备受评审团好感的。而这次,故事来源于对爱情有着强烈纠结与执念的女人,他将依附于某个特定的年代、渲染那些大胆的躁动。张式情爱终究寻求的是纯洁的圆满,20%的100%还是80%的20%,都密封不起本能的渴求,像施在血肉里的蛊、稍有松懈、就连跟抽血废骨断经得疼。于是低眉、徘徊、插身、伤魂,左手道义右手销魂。胭脂泪吹散了红酒红,朱砂色爬满了心头痛。恍惚间是美人颔首嘴角俏皮的浅痣、淺眠里有谁又皱起了新描的眉。从掌心飞逝的何止那霎那的情怀、还有那不知几世才肯悸动的心。而人这种扭捏的生命体、一旦相信了什么宿命轮回命中注定之事、必定能生出些以死相搏的固执,当春心萌动情潮泛滥时更是变本加厉、来势汹汹的悲凄。只是哪有那么多的你情我愿、天时地利,就算是双方的“我愿意”,也可能狠狠擦身后的花朵、就似那满天的木棉、一闪一闪、绚烂得眼眶疼痛。
李安是早早就偏离了张爱玲本身的意图的,把短小精干的犹如过家家的情景剧加载扩容,一个平稳精小的小车给填满了雍容美丽的石块,摇摇摆摆走上坡路,指指点点、引得路人频频止步。王佳芝从那种有点虚荣心、稍许一头热还有点天真的小女人转身为缺乏根基有着老谋深算的风情与令人心惊的“坚强”的美人,而易先生除了把猎手游戏布置的情绪汹涌接近缠绵,还玩了把汉奸的人性。就像有人说张式不懂战争的“争”,李安显然不够理解汉奸的“奸”。李安是花了相当的功夫去研究那段历史,不过终究是不怎么圆满。“麦太太”始终是个太容易被点破的角色,靠租借和伪装,在香港时就理应断了生机、却依旧续了场爱情。然则是那三场渲染的天花乱坠的激情戏,激情戏是麦易感情交流的关键,明明是情人之间表达爱意最深的行为,却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方法,王佳芝从依记行事、顺从、纵容到放纵、全情投入抵死缠绵,麦先生自发泄、发问、占有、情难自己到忍不住想摧毁,都动了情(倒是拍到哪个度上还真是个问题,广电也挺不容易的)。不过王佳芝没什么赌运牌桌上倒是赢过易先生、现实里就败得无怨无悔。汉奸和美人,美人躲不过感情、汉奸又难得露了真心,说到底还是属于私人情绪的作品,即使人人都有真心的机会、所有的巧遇也不都得尽如人意,但至少不是样样都值得提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