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到色戒,周五晚上的牛津首演,全场爆满。我们排队拿一周前预定的戏票时,旁边要买票的哥哥被告知票老早就买光了。等待了足足四个月,我几乎是抱着朝圣的心情去看的了。李安果然不负众望,把电影拍得非常黑暗,同张爱玲一样黑暗,像上了鸦片烟瘾的人的心里的那种黑暗。
小说里面那个玩火自焚的王佳芝,在电影里面升级成为被虐待狂。不对,应该说玩火自焚的人心里本来就有那种把失控、痛苦与快感等同起来的处理器。李安不过是把事情的关键点明了而已,伊用来捅破那层纸的小竹子是更加“国际化”的语言——虐待和被虐待的性戏。王佳芝的第一次,无论是她的第一次还是他们的第一次,都等于是被强奸。有的人的第一次只可能是被强奸,被鞭打之后嘴角上的那丝笑容,是享受,更是自嘲。有的人在被打的时候,就已经在笑了。被枪决的时候,我们没有听到刑场上的枪声,而只是看到镜头推向的一个墨色的深渊。有的人站在悬崖边上,就常常会被深渊吸引,非常想跳下去,因为她知道她会享受自由落体无可救药的感觉,所以在肝脑涂地之前,她是痛快的。于是她就往下踩了。
其实梁叔叔的身材还不错,虽然没有《
情人》的另外一位梁叔叔皮光肉滑,虽然偏瘦小,但他也算得上干练强健了。我不由自主地想到如果哥哥没死,如果哥哥演这个角色,他可能会更糜烂些,更轻浮些,于是还是梁叔叔演这个比较好,因为他更沉稳,更“认真”,更有能力让你像王佳芝那样被引诱去猜测他的真心,沉醉于这个斗智斗勇的游戏。
王力宏的旷裕民很帅,同他那些长得很“现实”的同学们,女的老土,男的委琐,完全可以用“不搭调”来形容。于是猜测,李安的本意就是要把王塑造成一个不现实的理想,一个长得不能挑剔,有理想有文化有道德有纪律的白璧无瑕的人,只可能是乌托邦的想像。最近看的一篇文章里面有这么一句话:所谓一个女人的恋爱,就是让现实对象实现自己对理想对象的想像而已,恋爱结束之后,她选择收藏在自己记忆里面慢慢回味的,是那个她自己根据这些被兑现了的理想对象的素质,重新塑造的一个形象。
文章还有这么一个说法,说男人写的那些凄美的爱情故事,总是让想像一般完美的女人消失,以作为男主角升华的契机,比如说唐代的《
莺莺传》和清代的《
红楼梦》,女人写的爱情故事则反之。张爱玲写的是女人的消失,从这一点也能勉强嗅出些自虐的快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