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开枪.笑着死亡

看完这部片我就草草关了电脑,胡乱说了几句话,混沌地睡了一个不长的午觉.

事实上在我努力想回到现实中来,脱离镜头里格子窗下中产阶级尴尬难掩的生活悲剧气氛时我发现这部曾经的OSCAR获奖影片让我心情无端沉重.

沉重不是因为对于所谓人性或者生活的思考,在影片中JANE的爸爸对他正在外遇的妻子说,BUT   HONEY,THIS   IS   NOT   LIFE,  THIS   IS   STUFF.作为一个曾经低靡懦弱,温缩在自己中产阶级躯壳里的中年男人,这句话至少代表了一种态度,强悍的无关人生哲理仅仅需要坚持的态度.

这个中年男人,无论他之后是否因为这个角色拿了最佳男主角,已经把一段人生的高潮完整地呈现了出来,也暗示了最终的人生定局是回归到最初的美好,正如他手里的相片,那个他曾经爱过的妻子,那个他曾经宠爱的小公主,那个曾经年轻的自己.他最后是笑着被枪杀的.那些血并不是一种死亡的液体.它们只是把这一刻定格了.

让我不解的一个角色,其实是男配角的爸爸,那个海军上校.我不能理解他拥吻JANE的爸爸,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最后他白色的TEE上沾满血迹.这个严苛的军人对于妻子是冷漠的,对于儿子是暴戾的,对于同性恋是咬牙切齿的,可是他却试图亲吻一个中年男人.他的亲吻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感,这种情感,就好像影片最后死去的莱斯特-伯纳姆先生追忆生前最美好的种种,带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忍耐已久,蓄势待发.

这种克制源于生活所迫,DECENT   LIFE既是中产阶级的追求又是中产阶级的悲哀,屈服物质的代价就是牺牲个性.

当这种生活的责难和不堪赤裸裸摊在你眼前,就好像那个早熟的做明星梦的女孩子,当她颤抖着裸着身体说真正的害怕的时候,这个因她而激起自己青春般冲动和勇气的中年男人用摊子包住了她未成年的身体.你不敢对它激烈也不敢对它哭诉.最上的上策就是把自己那颗悬着的心放下来,放下来,不要像那个神经质的妈妈那样,只能在扭曲而无望的短暂外遇里寻找温热的爱情,或者说,是这样低姿态的爱让她感觉到某种意义上的幸福,哪个女人不想爱一个事业有成又风度尚佳的男人呢?你以为她真的想为一张四百块的意大利沙发和丈夫低劣地争执而不是坐在餐桌边随意地喝一杯红酒吗?

每个人,这部影片,让每个人的压抑最后有了一个出口,但是在压抑形成而郁郁积聚的过程里,每个人都被生活营役,折磨,毫无乐趣.这才是影片真正让人觉得难过的地方.真实.烦琐.具体.类似于你意识里某一个部分的烦闷,被镜头化,被扩大,被还原.

此刻我写下这段字,我知道它已经不需要再多的影评,但是我写下这段字,我的心,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被它牵制,就好像那两个青春期的少年和少女,在黑暗中坐到电视机前,沉默地看着DV拍下的秋后的街道和被风吹动的落叶,他们之后的拥抱不出奇,亲吻不出奇,私奔也不出奇,真正让我觉得震撼的是,纪录生活最大的意义,是肢解那些细节,然后你看到,高于影像的意义.